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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捌号楼·阅览室·《最年轻的科学——观察医学的札记》·二十、患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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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易斯·托马斯 著 周惠民 石珍荣 周云 译
《最年轻的科学——观察医学的札记》 二十、患病 二十、患病 在医学里有件很难学更难教的事——作为一个病人,他的感觉是什么。在很久以前,严重的疾病还很普通,医生和其他人一样,本人也常常生点病。所以那时的医生比较明白病人有什么感觉。本世纪初成长起来的肺科专家,有不少是自己先得了结核病之后,才对这个专业发生兴趣的。有些一流的康复医学专家是因婴儿瘫致残的。那一代的医生都因为自己或自己的近亲或远属经历过,而了解到肺炎和伤寒。 今天完全不同了。致死的和近乎致死的疾病大部分都留给了老年人。谁也不再经历伤寒病的那6到8个危险的星期了,那是天天都面对死神的几个星期。度过了灾难之后,人的性格很可能变得更坚强一些,对生活的看法一定也有些改变。在今天,有很多先进技术帮助人们度过严重的疾病,例如特护病房的电子监护仪器,治疗癌症的化学药物,当代外科的绝妙成就,以及在医疗中采用的越来越复杂的诊断爱作等等。这些先进技术都是根据讲课笔记和教科书来掌握,然后在病人身上具体实践的,绝大多数医生最多也不过只是隐隐约约地知道经历这些处置的时候真正的感受是什么。甚至儿童时期的传染病大部分已经不再存在,那要感谢麻疹、百日咳、水痘等等的疫苗,也要特别感谢那么容易地控制了链球菌的感染。今天的年轻医生已不清楚什么是耳朵痛,更不清楚穿刺鼓膜是什么意思了。 现在使一个人了解疾病的最近的只是流行性感冒。在我们经受职业训练的过程中,唯一残留下来的可能只有它了。我希望在继续清除人类其他疾病的进程中,有个什么办法能把这个疾病保留下来。我真的希望尽量长远地依靠流感和它的近亲普感(感冒、普通感冒、伤风)。我想可以将引起这些轻型但很让人难受的疾病的病毒,当成是在人体环境中有益的濒临灭绝的物种,有点像那种小妒鱼(Sn测Darter)。 大多数流感患者都对它很为抱怨,这是它的优点之一。让人不时地有件真实的东西、一个真正的魔鬼去抱怨,是有益的。让人偶尔在床上躺一阵子也很不错,者天爷使人停下一切,睡到床上。最好是发点热,发热时还有些倦怠,但又知道过三四天,一切都会过去,同时又能让自己享有生病时的各种优待:卧床,在床上小桌上有冰水、阿司匹林,头上或脖子后面可能有个冰袋,还受到家人的关注和同情。同情,在一生之中,还有多少其它的机会,你能由于并非自己的错误(而又确知几天就会过去),而得到其他人的关心和同情?我说留下流感吧!想办法把它塞到所有医学生的实际课程表里吧2譬如,一年两次,在分子生物化学的课堂里不动声色地喷点腺病毒的雾,让全班都垮下去,同时让课表还保持着现在医学院里那样;这就保证有不少学生在发着热、肌肉酸痛的情况下,还必须站在那里,在以后几天几夜里工作下去,并且学着知道受不到照顾是什么滋味。这对他们有好处,在较小的程度上,对他们做医生的前途也有好处。 真正的问题是严重而危险的疾病带来的冲击,是它的不可预料性和突然性。我们(病人和大夫都在内)大多数的人都可能度过一生而从来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危险,所以当危险真地到来时,人们会把它看成是暴行,是不公平的事。我们现在已经不像过去那样习惯于生病了,但是我们还没有完全习惯从属于高精尖的技术。 关于这方面,我只是到了最近才有点了解,这对我在病床旁边(临床)的技能来说,已经为时过晚。大约从64岁开始,有几次我曾经从病床那里仔细端详了内科和外科,我下面就要说,我对自己也有了更为仔细的端详。总地说来,我对自己见到的部很喜欢,但是,那只是在我已经起了床、回家自由活动之后做一番回顾的时候。但是还在病床上的时候,我却发现做个病人可真不容易。 常常有人说,一个病重的人,特别是经历了外科手术的人,很喜欢向任何愿意听他叙谈的人详细谈论他的苦难。我对这种说法有些怀疑。生病是一个很特别的个人经历,我所认识的经过了某些严重情况的人,大多数都对那些事有些保留,当碰上它的时候却愿意改变话题。我现在来到了这个境地,要实在谈谈那时的情况以及我所学到的事情。我要说明在先,我之所以这样做,只是由于专业上的兴趣。 ([英国病人]扫描)
更新日期:2005年1月30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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