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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捌号楼·阅览室·《最年轻的科学——观察医学的札记》·十五、剑桥

刘易斯·托马斯 著  周惠民 石珍荣 周云 译
《最年轻的科学——观察医学的札记》
十五、剑桥

十五、剑桥

1959年和1960年,我在纽约大学和布列维休了教学年假。两次都是暑期的3个月,都是和我的家庭一同去英国研究胎盘。教学年假不是休息,而是让人暂时进入另一个领域。当时我正寻找一个和内毒素、微生物不同的新问题,我被人的胎盘的特殊结构迷住了。我和我的同事在几个月前发现:发育的胚胎拥有并且管理的那一大团多核的组织,不断地破碎下来,在整个妊娠期间,它们被冲刷到母亲的循环血液内。我很想看看这是怎么发生的,以及它意味着什么。

人胎盘的滋养叶上皮有两层;在我们的细胞中,这些细胞既是最原始的,又是最为特化的。在受精的卵刚刚开始一次次分裂不久,它们就出现在那里了。它们不断形成有侵犯能力的大群细胞,把自己附着到子宫的壁上,为了未来的胎儿而扎下根去。在着床之后,滋养叶上皮成了母亲哺育胚胎的那个大血湖的衬里。从母亲的免疫角度来看,这个组织当然是外来的;所以从教义上可以说,滋养叶上皮是一种同种移植的东西。

但在所有的同种移植的东西中,它却是最为成功的,能在整整9个月的妊娠期间内生存下来。开始的时候,它是些核小的单个的细胞(细胞滋养叶上皮);在着床(插入子宫壁内)之后,它很快产生出第二层融合的细胞,一个细胞内含有无数个细胞核,称为合体滋养叶上皮。这个合体细胞加大、伸展,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细胞,组成了整个胎盘的一大部分,它是自然界中最大的一个细胞。不知什么原因,母亲不把它排掉,至少不在妊娠结束之前把它排掉;只是后来才一次将它全部排出体外;这个排出的过程就是分娩过程。

很久以来就知道合体细胞的小片有时会从胎盘上碎裂下来。在死于产惊(子痈)的妇女肺的小静脉和毛细血管里,曾见到多细胞的组织小块,但是那时没有把它看作是正常的情况。我们在布列维的小组曾经对此有所了解,因为我们曾经向股(腿)静脉内插入导管,在汇集胎盘血液的子宫静脉排入下腔静脉的地方抽取过血液标本;从第6周开始,在整个正常妊娠期间,每毫升血液内含有10个或10个以上的多接连体细胞小块,每个小块都有40到50个白血球那么大。在我们徐的血片里,碎片都显得十分牢固。但是它们在进入母亲血内之后,必然要再碎裂或者完全崩解,否则它们就会阻断母亲肺内的血流,妊娠也就无法继续下去。我们做了个推测,我想直到现在这个推测也还正确:胎儿组织的这种团块性脱落,是使母亲脱敏的一个办法,在母亲血液里漂流着如此大量的外来抗原,使母亲的免疫系统“瘫痪”了,使它不能进行反应。

我曾写信给当时剑桥大学解剖学系主任博伊德(J.D5xon Boyd)教授谈论此事,他对这个总的想法很感兴趣,并邀请我到他的实验室去工作。博伊镕是当时人类胎盘形态学的一流专家,他收集了妊娠各个时期的胎盘标本。

我们5月到达了剑桥,临时住在格兰特彻斯特,地处“果园”的一个小房舍里。后来我们在城边马丁里街外的康都特亥得租了半套康福德(comford)大房子。回想起来,对那两个夏天在实验室的日常工作的记忆都很模糊,但却记得康福镕那座房子的每一个方面——边上院子里的鸡、园子,每次在那条窄路上驾车上来时洋洋得意的心情,奇特的剑桥苍宫和那里的宁静。

我开始在博伊镕的实验室工作,想弄好组织培养的装备,希望得到活的滋养叶上皮的材料去做免疫学研究。没过多少天,我就明白了:这是一个超出我能力的技术问题。博伊德建议我们去和斯特伦支咸实验室主任昂纳•费尔(Hon。r Feu)小姐(现在的昂纳夫人)谈谈,她是本城(或任何地方)对细胞和组织培养懂得最多的人。所以,在一个下午,我开车到斯特伦支咸去见昂纳费尔,车里还装着半车没有打开的行李。

她在她的实验台那里等着我。费尔是位高高的有尊严的老派女士,熟悉斯待伦文咸所有研究课题的细节,但又完全专心于她自己的工作,而她的工作总是(我想直到现在还是)由自己动手。她有一个机灵而有能力的比她年轻的实验室助手,他所做的是为她做工作准备材料,在她工作的时候,递上所需要的东西。从我第一次见到费尔小姐,我就清楚地知道她自己动手做实验。她可能在她实验室的什么地方有个办公桌,但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她在那个地方。

([英国病人]扫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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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05年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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