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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捌号楼·阅览室·《最年轻的科学——观察医学的札记》·十四、内毒素

刘易斯·托马斯 著  周惠民 石珍荣 周云 译
《最年轻的科学——观察医学的札记》
十四、内毒素

十四、内毒素

霍姆斯博士(015ver WendeH H01mes)有句名言,说想长寿最要紧的是要思一个慢性难治的病,同时要好好地进行保养。即使在霍姆斯身后150年的今天,这个说法还是很有道理。假若你有慢性关节炎,你就很可能长期吃一些阿司匹林,而阿司匹林会减少你死于冠状动脉血栓的机会;我想,如果你有慢性病,你就不大会开汽车、登梯爬高,也不会抱着要存放起来的书从地下室的台阶上摔下去,而且也就可能不会抽烟抽得太多,或者喝酒喝得太多。

如果你修改一下文词,霍姆斯的这种说法对研究工作也适用。长期满足于实验室的工作,关键也在于有个长远为之工作、但又解决不了的问题;这并不意味着没有困难,没有麻烦,恰恰相反,它正代表没完没了地在困惑之中,一个接一个地做随机性的实验。那很值得,因为新的事物就是这样被发现的,而不论它们是否(常常并不是)对你原来的问题有点帮助。如果你用这种方式进行工作,事情就不会一下子完全都解决完。

我所知道的这类情况有个最好的实例,就是在全世界许多实验室内进行的内毒素研究,它已经进行了近百年,但还没有完成,我对内毒素的了解是来自亲身的经历,是第一手的,因为我在实验室里一直得益于它。在35年前我就开始陷入了关于它的研究,一直没能停下来,但是却从来也没能把手头的其中任何一个重要部分彻底解决掉。

在本世纪之韧,第一次要制造抗伤寒病的疫苗,内毒素就开始成了个生物一医学问题。伤寒疫苗很快就出了名,但不是因为它能明显地预防伤寒病。虽然到今天,还或多或少地常规使用伤寒疫苗,但它的效力至多也不过是勉强说它有效而已。今天使用的伤寒疫苗大体上仍然是最初的那种疫苗,是将细菌壁内宫含内毒素的伤寒茵加热杀死,制成的一种租制悬液。从开始,伤寒疫苗最使人惊奇和感兴趣的,是它能引起发热;当时就创造出“致热原”这个词,并且对这个看来不好的作用,开始累积起大量文献。今天,有关内毒素及其生物及化学性质的科学论文已有千万篇之多,不时地还有关于这方面很长的综述文章,常是论述某一个特殊方面,例如综述伤寒茵的细胞壁内脂多糖(实际上就是内毒素)的化学结构。只是这些综述,就浩筋得使任何一个读者都难以招架。

尽管这些工作如此深入和广泛,但是现在还是不清楚内毒素怎么会引起发热。它的其它一些毒性作用,包括较轻的使体内许多器官散在出血,一直到严重的休克(和外伤性休克的表现类似)和死亡等等,更是使人困惑。很多研究是用兔子做的,兔子是对内毒素最为敏感的一种实验室动物,但是从给人注射微量内毒素以及在患伤寒一类感染疾病的病人中的表现来看,人比兔子还要敏感。在所有的动物中,人可能是最为敏感的。少于百万分之一毫克的内毒素,就使一个正常成人发生寒战和高热。

这个哑谜的核心是:内毒素实际并不是毒索,至少按一般含义来说,它对活细胞并不是直接的毒素;它似乎是一种信号,是一段使人误解的新闻;当把它注入血液后,它带来一个宣传信息,宣称到来了极其大量的伤寒菌或其它类似的菌;这时一些•防御措施就自动开动起来。如果内毒素的量够大,这些防御措施就互相协同或先后作用,发生一整套生理反应,包括发热、身体疲倦无力、出血、虚脱、休克、昏迷和死亡。它有些像军火工厂发生了爆炸。这就是内毒素问题为什么如此引人人胜的原因,至少是原因之一。它为医学中一个重要的颠覆概念提供了研究模型。这个概念认为,当机体自己的保护措施正常工作来保护自己的时候,却造成了疾病。当这些措施同时启动了起来,而且启动得过了头,组织最后就能够自己处死自己。

从实验病理学家多年来用内毒素做的一个把戏中,就可以看到这种情况,它称为施瓦茨曼现象,是施瓦茨曼(ore80ry Schwartzman)在1928年最先发现的。在兔子腹壁皮肤里注射少量内毒素,不使兔子发生病态,只让它在注入的局部引起轻度的发炎——一分硬币那么大的发红区域。如果不再对兔子做什么,这里的炎症就消退,一天之后就完全消散了。但是,在第一次向皮肤内注入内毒素18小时之后,再向兔耳朵静脉里注入不到中毒剂量的少量内毒素时,却会发生非常惊人的情况:不到两小时,腹部皮肤最初注射内毒素的地方,会出现许多针头大小的出血点,小点逐渐加大,融合,最后整个区域(约有5分钱的硬币那么大)变成了一团硬实的深紫色出血坏死区。

([英国病人]扫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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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05年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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